起阏逢阉茂(公元134年),尽旃蒙作噩(公元145年),凡十二年。
孝顺皇帝下
阳嘉三年(甲戌,公元134年)
夏四月,车师后部司马率后王加特奴掩击北匈奴于阊吾陆谷,大破之,获单于母。
五月戊戌,诏以春夏连旱,赦天下。上亲自露坐德阳殿东厢请雨。以尚书周举才学优深,特加策问。举对曰:“臣闻阴阳闭隔,则二气否塞。陛下废文帝、光武之法,而循亡秦奢侈之欲,内积怨女,外有旷夫
太史令张衡亦上疏言:“前年京师地震土裂。裂者,威分;震者,民扰也。窃惧圣思厌倦,制不专己,恩不忍割,与众共威。威不可分,德不可共。愿陛下思惟所以稽古率旧,勿使刑德八柄不由天子,然后神望允塞,灾消不至矣。”
衡又以中兴之后,儒者争学《图》《纬》,上疏言:“《春秋元命包》有公输班
秋七月,锺羌良封等复寇陇西、汉阳。诏拜前校尉马贤为谒者,镇抚诸种。冬十月,护羌校尉马续遣兵击良封,破之。
十一月壬寅,司徒刘崎、司空孔扶免,用周举之言也。乙巳,以大司农黄尚为司徒,光禄勋河东王卓为司空。
耿贵人数为耿氏请,帝乃绍封耿宝子箕为牟平侯。
四年(乙亥,公元135年)
春,北匈奴呼衍王侵车师后部。帝令敦煌太守发兵救之,不利。
二月丙子,初听中官得以养子袭
旱。
谒者马贤击锺羌,大破之。
夏四月甲子,太尉施延免。戊寅,以执金吾梁商为大将军,故太尉庞参为太尉。
商称疾不起且一年。帝使太常桓焉奉策就第即拜,商乃诣阙受命。商少通经传,谦恭好士,辟汉阳巨览、上党陈龟为掾属,李固为从事中郎,杨伦为长史。
李固以商柔和自守,不能有所整裁,乃奏记于商曰:“数年以来,灾怪屡见。孔子曰:‘智者见变思形,愚者睹怪讳名。’天道无亲,可为祗畏。诚令王纲一整,道行忠立,明公踵伯成之高,全不朽之誉,岂与此外戚凡辈耽荣好位者同日而论哉?”商不能用。
秋闰八月丁亥朔,日有食之。
冬十月,乌桓寇云中。度辽将军耿晔追击,不利。十一月,乌桓围晔于兰池城,发兵数千人救之,乌桓乃退。
十二月丙寅,京师地震。
永和元年(丙子,公元136年)
春正月己巳,改元,赦天下。
冬十月丁亥,承福殿火。
十一月丙子,太尉庞参罢。
十二月,象林蛮夷反。
乙巳,以前司空王龚为太尉。
龚疾宦官专权,上书极言其状。诸黄门使客诬奏龚罪;上命龚亟自实。李固奏记于梁商曰:“王公以坚贞之操,横为谗佞所构
是岁,以执金吾梁冀为河南尹。冀性嗜酒,逸游自恣,居职多纵暴非法。父商所亲客洛阳令吕放以告商,商以让冀。冀遣人于道刺杀放,而恐商知之,乃推疑放之怨仇,请以放弟禹为洛阳令,使捕之。尽灭其宗、亲、宾客百余人。
武陵太守上书,以蛮夷率服,可比汉人,增其租赋。议者皆以为可。尚书令虞诩曰:“自古圣王,不臣异俗。先帝旧典,贡赋多少,所由来久矣。今猥增之,必有怨叛,计其所得,不偿所费,必有后悔。”帝不从。澧中、溇中蛮各争贡布非旧约,遂杀乡吏,举种反。
二年(丁丑,公元137年)
春,武陵蛮二万人围充城,八千人寇夷道。
二月,广汉属国都尉击破白马羌。
帝遣武陵太守李进击叛蛮,破平之。进乃简选良吏,抚循蛮夷,郡境遂安。
三月,司空王卓薨。丁丑,以光禄勋郭虔为司空。
夏四月丙申,京师地震。
五月癸丑,山阳君宋娥坐构奸诬罔,收印绶,归里舍。黄龙、杨佗、孟叔、李建、张贤、史泛、王道、李元、李刚等九侯坐与宋娥更相赂遗,求高官增邑,并遣就国,减租四分之一。
象林蛮区怜等攻县寺,杀长吏。交趾刺史樊演发交趾、九真兵万余人救之。兵士惮远役,秋七月,二郡兵反,攻其府。府虽击破反者,而蛮势转盛。
冬十月甲申,上行幸长安。扶风田弱荐同郡法真博通内、外学,隐居不仕,宜就加衮职
丁卯,京师地震。
太尉王龚以中常侍张昉等专弄国权,欲奏诛之。宗亲有以杨震行事谏之者,龚乃止。
十二月乙亥日,上还自长安。
三年(戊寅,公元138年)
春二月乙亥,京师及金城、陇西地震,二郡山崩。
夏闰四月己酉,京师地震。
五月,吴郡丞羊珍反,攻郡府。太守王衡破斩之。
侍御史贾昌与州郡并力讨区怜,不克,为所攻围,岁余,兵谷不继。帝召公卿百官及四府掾属问以方略。皆议遣大将,发荆、扬、兖、豫四万人赴之。李固驳曰:“若荆、扬无事,发之可也。今二州盗贼磐结不散,武陵、南郡蛮夷未辑。长沙、桂阳数被征发,如复扰动,必更生患,其不可一也。又,兖、豫之人卒被征发,远赴万里,无有还期,诏书迫促,必致叛亡,其不可二也。南州水土温暑,加有瘴气,致死亡者十必四五,其不可三也。远涉万里,士卒疲劳,比至岭南,不复堪斗,其不可四也。军行三十里为程,而去日南九千余里,三百日乃到,计人禀五升,用米六十万斛,不计将吏驴马之食,但负甲自致,费便若此,其不可五也。设军所在,死亡必众,既不足御敌,当复更发,此为刻割心腹以补四支,其不可六也。九真、日南相去千里,发其吏民犹尚不堪,何况乃苦四州之卒以赴万里之艰哉,其不可七也。前中郎将尹就讨益州叛羌,益州谚曰:‘虏来尚可,尹来杀我。’后就征还,以兵付刺史张乔。乔因其将吏,旬月之间破殄寇虏。此发将无益之效,州郡可任之验也。宜更选有勇略仁惠任将帅者,以为刺史、太守,悉使共住交趾。今日南兵单无谷,守既不足,战又不能,可一切徙其吏民,北依交趾,事静之后,乃命归本。还募蛮夷使自相攻,转输金帛以为其资。有能反间致头首者,许以封侯裂土之赏。故并州刺史长沙祝良,性多勇决;又南阳张乔,前在益州有破虏之功,皆可任用。昔太宗就加魏尚为云中守,哀帝即拜龚舍为泰山守。宜即拜良等,便道之官。”四府悉从固议。即拜祝良为九真太守,张乔为交趾刺史。乔至,开示慰诱,并皆降散。良到九真,单车入贼中,设方略,招以威信,降者数万人,皆为良筑起府寺。由是岭外复平。
秋八月己未,司徒黄尚免。九月己酉,以光禄勋长沙刘寿为司徒。
丙戌,令大将军、三公举刚毅、武猛、谋谟
初,尚书令左雄荐冀州刺史周举为尚书。既而雄为司隶校尉,举故冀州刺史冯直任将帅。直尝坐臧受罪,举以此劾奏雄。雄曰:“诏书使我选武猛,不使我选清高。”举曰:“诏书使君选武猛,不使君选贪污也。”雄曰:“进君,适所以自伐也。”举曰:“昔赵宣子任韩厥为司马,厥以军法戮宣子仆,宣子谓诸大夫曰:‘可贺我矣,吾选厥也任其事。’今君不以举之不才误升诸朝,不敢阿君以为君羞。不寤君之意与宣子殊也。”雄悦,谢曰:“吾尝事冯直之父,又与直善。今宣光以此奏吾,是吾之过也!”天下益以此贤之。
是时,宦官竞卖恩势,唯大长秋良贺清俭退厚。及诏举武猛,贺独无所荐。帝问其故,对曰:“臣生自草茅,长于宫掖
冬十月,烧当羌那离等三千余骑寇金城,校尉马贤击破之。
十二月戊戌朔,日有食之。
大将军商以小黄门南阳曹节等用事于中,遣子冀、不疑与为交友。而宦官忌其宠,反欲陷之。中常侍张逵、蘧政、杨定等与左右连谋,共谮商及中常侍曹腾、孟贲,云:“欲征诸王子,图议废立,请收商等案罪。”帝曰:“大将军父子,我所亲,腾、贲,我所爱,必无是,但汝曹共妒之耳。”逵等知言不用,惧迫,遂出,矫诏收缚腾、贲于省中。帝闻,震怒,敕宦者李歙急呼腾、贲释之。收逵等下狱。
四年(己卯,公元139年)
春正月庚辰,逵等伏诛。事连弘农太守张凤、安平相杨皓,皆坐死。辞所连染,延及在位大臣。商惧多侵枉,乃上疏曰:“《春秋》之义,功在元帅,罪止首恶。大狱一起,无辜者众,死囚久系,纤微成大,非所以顺迎和气,平政成化也。宜早讫竟,以止逮捕之烦。”帝纳之,罪止坐者
二月,帝以商少子虎贲中郎将不疑为步兵校尉。商上书辞曰:“不疑童孺,猥处成人之位。昔晏平仲辞鄁殿以守其富,公仪休不受鱼飧以定其位。臣虽不才,亦愿固福禄于圣世。”上乃以不疑为侍中、奉车都尉。
三月乙亥,京师地震。
烧当羌那离等复反。夏四月癸卯,护羌校尉马贤讨斩之,获首虏千二百余级。
戊午,赦天下。
五月戊辰,封故济北惠王寿子安为济北王。
秋八月,太原旱。
五年(庚辰,公元140年)
春二月戊申,京师地震。
南匈奴句龙王吾斯、车纽等反,寇西河,招诱右贤王合兵围美稷,杀朔方、代郡长吏。夏五月,度辽将军马续与中郎将梁并等发边兵及羌、胡合二万余人掩击,破之。吾斯等复更屯聚,攻没城邑。天子遣使责让单于。单于本不预谋,乃脱帽避帐,诣并谢罪。并以病征,五原太守陈龟代为中郎将。龟以单于不能制下,逼迫单于及其弟左贤王皆令自杀。龟又欲徙单于近亲于内郡,而降者遂更狐疑。龟坐下狱,免。
大将军商上表曰:“匈奴寇畔,自知罪极。穷鸟困兽,皆知救死,况种类繁炽,不可单尽。今转运日增,三军疲苦,虚内给外,非中国之利。度辽将军马续,素有谋谟,且典边日久,深晓兵要。每得续书,与臣策合。宜令续深沟高垒,以恩信招降,宣示购赏,明为期约。如此,则丑类可服,国家无事矣。”帝从之,乃诏续招降畔虏
商又移书续等曰:“中国安宁,忘战日久。良骑夜合,交锋接矢,决胜当时,戎狄之所长而中国之所短也。强弩乘城,坚营固守,以待其衰,中国之所长而戎狄之所短也。宜务先所长以观其变,设购开赏,宣示反悔,勿贪小功以乱大谋。”于是右贤王部抑鞮等万三千口皆诣续降。
己丑晦,日有食之。
初,那离等既平,朝廷以来机为并州刺史,刘秉为凉州刺史。机等天性虐刻
九月,令扶风、汉阳筑陇道坞三百所,置屯兵。
辛未,太尉王龚以老病罢。
且冻羌寇武都,烧陇关。
壬午,以太常桓焉为太尉。
匈奴句龙王吾斯等立车纽为单于,东引乌桓,西收羌、胡等数万人攻破京兆虎牙营,杀上郡都尉及军司马,遂寇掠并、凉、幽、冀四州。乃徙西河治离石,上郡治夏阳,朔方治五原。十二月,遣使匈奴中郎将张耽将幽州、乌桓诸郡营兵击车纽等,战于马邑,斩首三千级,获生口甚众。车纽乞降,而吾斯犹率其部曲与乌桓寇钞。
初,上命马贤讨西羌,大将军商以为贤老,不如太中大夫宋汉,帝不从。汉,由之子也。贤到军,稽留
六年(辛巳,公元141年)
春正月丙子,征西将军马贤与且冻羌战于射姑山,贤军败。贤及二子皆没,东、西羌遂大合。闰月,巩唐羌寇陇西,遂及三辅,烧园陵,杀掠吏民。
二月丁巳,有星孛于营室。
三月上巳,大将军商大会宾客,宴于洛水。酒阑,继以《薤露之歌》。从事中郎周举闻之,叹曰:“此所谓哀乐失时,非其所也,殃将及乎!”
武都太守赵冲追击巩唐羌,斩首四百余级,降二千余人。诏冲督河西四郡兵为节度。
安定上计掾
庚子,司空郭虔免。丙午,以太仆赵戒为司空。
夏,使匈奴中郎将张耽、度辽将军马续率鲜卑到谷城,击乌桓于通天山,大破之。
巩唐羌寇北地。北地太守贾福与赵冲击之,不利。
秋八月,乘氏忠侯梁商病笃,敕子冀等曰:“吾生无以辅益朝廷,死何可耗费帑藏,衣衾、饭含、玉匣、珠贝之属,何益朽骨?百僚劳扰,纷华道路,只增尘垢耳。宜皆辞之。”丙辰,薨。帝亲临丧。诸子欲从其诲,朝廷不听,赐以东园秘器、银镂、黄肠、玉匣。及葬,赐轻车、介士
臣光曰:成帝不能选任贤俊,委政舅家,可谓颋矣。犹知王立之不材,弃而不用。顺帝援大柄,授之后族,梁冀顽嚚凶暴,著于平昔,而使之继父之位,终于悖逆,荡覆汉室。校于成帝,暗又甚焉!
初,梁商病笃,帝亲临幸,问以遗言。对曰:“臣从事中郎周举,清高忠正,可重任也。”由是拜举谏议大夫。
九月,诸羌寇武威。
辛亥晦,日有食之。
冬十月癸丑,以羌寇充斥,凉部震恐,复徙安定居扶风,北地居冯翊。十一月庚子,以执金吾张乔行车骑将军事,将兵万五千人屯三辅。
荆州盗贼起,弥年不定。以大将军从事中郎李固为荆州刺史。固到,遣吏劳问境内,赦寇盗前衅,与之更始。于是贼帅夏密等率其魁党六百余人自缚归首。固皆原之,遣还,自相招集,开示威法。半岁间,余类悉降,州内清平。奏南阳太守高赐等臧秽。赐等重赂大将军梁冀,冀为之千里移檄
汉安元年(壬午,公元142年)
春正月癸巳,赦天下,改元。
秋八月,南匈奴句龙吾斯与薁鞬、台耆等复反,寇掠并部。
丁卯,遣侍中河内杜乔、周举,守光禄大夫周栩、冯羡,魏郡栾巴、张纲、郭遵、刘班分行州郡,表贤良,显忠勤;其贪污有罪者,刺史、二千石驿马上之;墨绶以下便辄收举。乔等受命之部,张纲独埋其车轮于洛阳都亭,曰:“豺狼当路,安问狐狸?”遂劾奏:“大将军冀、河南尹不疑,以外戚蒙恩,居阿衡之任,而专肆贪叨,纵恣无极,谨条其无君之心十五事,斯皆臣子所切齿者也。”书御,京师震竦
梁冀恨张纲,思有以中伤之。时广陵贼张婴寇乱扬、徐间积十余年,二千石不能制,冀乃以纲为广陵太守。前太守率多求兵马,纲独单车之职。既到,径诣婴垒门;婴大惊,遽走闭垒。纲于门罢遣吏兵,独留所亲者十余人,以书喻婴,请与相见。婴见纲至诚,乃出拜谒。纲延置上坐,譬之曰:“前后二千石多肆贪暴,故致公等怀愤相聚。二千石信有罪矣,然为之者又非义也。今主上仁圣,欲以恩德服叛,故遣太守来,思以爵禄相荣,不愿以刑罚相加,今诚转祸为福之时也。若闻义不服,天子赫然震怒,荆、扬、兖、豫大兵云合,身首横分,血嗣俱绝。二者利害,公其深计之。”婴闻,泣下曰:“荒裔愚民,不能自通朝廷,不堪侵枉,遂复相聚偷生,若鱼游釜中,知其不可久,且以喘息须臾间耳!今闻明府之言,乃婴等更生之辰也。”乃辞还营。明日,将所部万余人与妻子面缚归降。纲单车入婴垒,大会,置酒为乐,散遣部众,任从所之。亲为卜居宅、相田畴,子孙欲为吏者,皆引召之。人情悦服,南州晏然。朝廷论功当封,梁冀遏之。在郡一岁,卒。张婴等五百余人为之制服行丧,送到犍为,负土成坟。诏拜其子续为郎中,赐钱百万。
是时,二千石长吏有能政者,有洛阳令任峻、冀州刺史京兆苏章、胶东相陈留吴祐。洛阳令自王涣之后,皆不称职。峻能选用文武吏,各尽其用,发奸不旋踵

冬十月辛未,太尉桓焉、司徒刘寿免。
罕羌邑落五千余户诣赵冲降,唯烧何种据参栾未下。甲戌,罢张乔军屯。
十一月壬午,以司隶校尉下邳赵峻为太尉,大司农胡广为司徒。
二年(癸未,公元143年)
夏四月庚戌,护羌校尉赵冲与汉阳太守张贡击烧当羌于参栾,破之。
六月丙寅,立南匈奴守义王兜楼储为呼兰若尸逐就单于。时兜楼储在京师,上亲临轩授玺绶,引上殿,赐车马、器服、金帛甚厚。诏太常、大鸿胪与诸国侍子于广阳门外祖会,飨赐、作乐、角抵、百戏。
冬闰十月,赵冲击烧当羌于阿阳,破之。
十一月,使匈奴中郎将扶风马寔遣人刺杀句龙吾斯。
凉州自九月以来,地百八十震,山谷坼裂,坏败城寺,民压死者甚众。
尚书令黄琼以前左雄所上孝廉之选,专用儒学、文吏,于取士之义犹有所遗,乃奏增孝悌及能从政为四科,帝从之。
建康元年(甲申,公元144年)
春,护羌从事马玄为诸羌所诱,将羌众亡出塞。领护羌校尉卫琚追击玄等,斩首八百余级。赵冲复追叛羌到建威鹯阴河,军渡竟,所将降胡六百余人叛走。冲将数百人追之,遇羌伏兵,与战而殁
夏四月,使匈奴中郎将马寔击南匈奴左部,破之。于是胡、羌、乌桓悉诣寔降。
辛巳,立皇子炳为太子,改元,赦天下。太子居承光宫,帝使侍御史种暠监太子家。中常侍高梵从中单驾出迎太子。时太傅杜乔等疑不欲从而未决。暠乃手剑当车曰:“太子,国之储副,人命所系。今常侍来,无诏信,何以知非奸邪?今日有死而已!”梵辞屈,不敢对,驰还奏之。诏报,太子乃得去。乔退而叹息,愧暠临事不惑。帝亦嘉其持重,称善者良久。
扬、徐盗贼群起,盘互连岁。秋八月,九江范容、周生等寇掠城邑,屯据历阳,为江、淮巨患。遣御史中丞冯绲督州兵讨之。
庚午,帝崩于玉堂前殿。太子即皇帝位,年二岁。尊皇后曰皇太后。太后临朝。
丁丑,以太尉赵峻为太傅,大司农李固为太尉,参录尚书事。
九月丙午,葬孝顺皇帝于宪陵,庙曰敬宗。
是日,京师及太原、雁门地震。
庚戌,诏举贤良方正之士,策问之。皇甫规对曰:“伏惟孝顺皇帝初勤王政,纪纲四方,几以获安。后遭奸伪,威分近习
扬州刺史尹耀、九江太守邓显讨范容等于历阳,败殁。
冬十月,日南蛮夷复反,攻烧县邑。交趾刺史九江夏方招诱降之。
十一月,九江盗贼徐凤、马勉攻烧城邑。凤称无上将军,勉称皇帝,筑
十二月,九江贼黄虎等攻合肥。
是岁,群盗发宪陵。
孝冲皇帝
永嘉元年(乙酉,公元145年)
春正月戊戌,帝崩于玉堂前殿。梁太后以扬、徐盗贼方盛,欲须所征诸王侯到乃发丧。太尉李固曰:“帝虽幼少,犹天下之父。今日崩亡,人神感动,岂有人子反共掩匿乎?昔秦皇沙丘之谋及近日北乡之事,皆秘不发丧,此天下大忌,不可之甚者也!”太后从之,即暮发丧。
征清河王蒜及渤海孝王鸿之子缵皆至京师。蒜父曰清河恭王延平;延平及鸿皆乐安夷王宠之子,千乘贞王伉之孙也。清河王为人严重,动止有法度,公卿皆归心焉。李固谓大将军冀曰:“今当立帝,宜择长年,高明有德,任亲政事者,愿将军审详大计,察周、霍之立文、宣,戒邓、阎之利幼弱!”冀不从,与太后定策禁中。丙辰,冀持节以王青盖车迎缵入南宫。丁巳,封为建平侯,其日,即皇帝位,年八岁。蒜罢归国。
将卜山陵,李固曰:“今处处寇贼,军兴费广,新创宪陵,赋发非一。帝尚幼小,可起陵于建陵茔内,依康陵制度。”太后从之。己未,葬孝冲皇帝于怀陵。
太后委政宰辅,李固所言,太后多从之,宦官为恶者一皆斥遣,天下咸望治平。而梁冀深忌疾之。
初,顺帝时所除官多不以次。及固在事,奏免百余人。此等既怨,又希望冀旨,遂共作飞章诬奏固曰:“太尉李固,因公假私,依正行邪,离间近戚,自隆支党。大行在殡,路人掩涕,固独胡粉饰貌,搔头弄姿,槃旋偃仰,从容冶步
广陵贼张婴复聚众数千人反,据广陵。
二月乙酉日,赦天下。
西羌叛乱积年,费用八十余亿。诸将多断盗牢禀,私自润入,皆以珍宝货赂左右。上下放纵,不恤
太后以徐、扬盗贼益炽,博求将帅。三公举涿令北海滕抚有文武才。诏拜抚九江都尉,与中郎将赵序助冯绲,合州郡兵数万人共讨之。又广开赏募,钱、邑各有差。又议遣太尉李固,未及行。三月,抚等进击众贼,大破之,斩马勉、范容、周生等千五百级。徐凤以余众烧东城县。夏五月,下邳人谢安应募,率其宗亲设伏击凤,斩之。封安为平乡侯。拜滕抚中郎将,督扬、徐二州事。
丙辰,诏曰:“孝殇皇帝即位逾年,君臣礼成,孝安皇帝承袭统业。而前世遂令恭陵在康陵之上,先后相逾,失其次序。今其正之!”
六月,鲜卑寇代郡。
秋,庐江盗贼攻寻阳,又攻盱台。滕抚遣司马王章击破之。
九月庚戌,太傅赵峻薨。
滕抚进击张婴。冬十一月丙午,破婴,斩获千余人。丁未,中郎将赵序坐畏懦、诈增首级,弃市。
历阳贼华孟自称黑帝,攻杀九江太守杨岑。滕抚进击,破之,斩孟等三千八百级,虏获七百余人。于是东南悉平,振旅而还。以抚为左冯翊。
永昌太守刘君世,铸黄金为文蛇,以献大将军冀。益州刺史种暠纠发逮捕,驰传上言。冀由是恨暠。会巴郡人服直聚党数百人,自称天王,暠与太守应承讨捕,不克,吏民多被伤害。冀因此陷之,传逮暠、承。李固上疏曰:“臣伏闻讨捕所伤,本非暠、承之意,实由县吏惧法畏罪,迫逐深苦,致此不详。比盗贼群起,处处未绝,暠、承以首举大奸而相随受罪,臣恐沮伤州县纠发
﹂顺矣。之乎固?云天下为人为臣,之天下以其择所唯人而与,有天下子﹄人难。天为易,﹃天下以﹁之言固夫之王唯曰下与曰言得而;而后可不人可身授人以天得人::

杜乔,选自《中国历代人物像传》。
杜乔,选自《中国历代人物像传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