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重光作噩(公元61年),尽旃蒙大渊献(公元75年),凡十五年。
显宗孝明皇帝下
永平四年(辛酉,公元61年)
春,帝近出观览城第,欲遂校猎河内。东平王苍上书谏。帝览奏,即还宫。
秋九月戊寅,千乘哀王建薨,无子,国除。
冬十月乙卯,司徒郭丹、司空冯鲂免,以河南尹沛国范迁为司徒,太仆伏恭为司空。恭,湛之兄子也。
陵乡侯梁松坐怨望

初,上为太子,太中大夫郑兴子众以通经知名,太子及山阳王荆因梁松以缣帛请之,众曰:“太子储君,无外交之义。汉有旧防,蕃王不宜私通宾客。”松曰:“长者意,不可逆。”众曰:“犯禁触罪,不如守正而死。”遂不往。及松败,宾客多坐之,唯众不染于辞。
于窴王广德将诸国兵三万人攻莎车,诱莎车王贤,杀之,并其国。匈奴发诸国兵围于窴,广德请降。匈奴立贤质子不居徵为莎车王,广德又攻杀之,更立其弟齐黎为莎车王。
东平王苍自以至亲辅政,声望日重,意不自安,前后累上疏称:“自汉兴以来,宗室子弟无得在公卿位者,乞上骠骑将军印绶,退就藩国。”辞甚恳切,帝乃许苍还国,而不听上将军印绶。
五年(壬戌,公元62年)
春二月,苍罢归藩。帝以骠骑长史为东平太傅,掾为中大夫,令史为王家郎,加赐钱五千万,布十万匹。
冬十月,上行幸邺,是月还宫。
十一月,北匈奴寇五原。十二月,寇云中。南单于击却之。
是岁,发遣边民在内郡者,赐装钱,人二万。
安丰戴侯窦融年老,子孙纵诞
六年(癸亥,公元63年)
春二月,王洛山出宝鼎,献之。夏四月甲子,诏曰:“祥瑞之降,以应有德。方今政化多僻,何以致兹!《易》曰:‘鼎象三公。’岂公卿奉职得其理邪!其赐三公帛五十匹,九卿、二千石半之。先帝诏书,禁人上事言圣,而间者章奏颇多浮词。自今若有过称虚誉,尚书皆宜抑而不省,示不为谄子蚩
冬十月,上行幸鲁。十二月,还幸阳城。壬午,还宫。
是岁,南单于適死,单于莫之子苏立,为丘除车林鞮单于。数月,复死,单于適之弟长立,为湖邪尸逐侯鞮单于。
七年(甲子,公元64年)
春正月癸卯,皇太后阴氏崩。二月庚申,葬光烈皇后。
北匈奴犹盛,数寇边,遣使求合市
以东海相宗均为尚书令。初,均为九江太守,五日一听事,悉省掾、史,闭督邮府内,属县无事,百姓安业。九江旧多虎暴,常募设槛阱,而犹多伤害。均下记属县曰:“夫江、淮之有猛兽,犹北土之有鸡豚也,今为民害,咎在残吏,而劳勤张捕,非忧恤之本也。其务退奸贪,思进忠善,可一去槛阱,除削课制
八年(乙丑,公元65年)
春正月己卯,司徒范迁薨。
三月辛卯,以太尉虞延为司徒,卫尉赵熹行太尉事。
越骑司马郑众使北匈奴,单于欲令众拜,众不为屈。单于围守,闭之不与水火
初,大司农耿国上言:“宜置度辽将军屯五原,以防南匈奴逃亡。”朝廷不从。南匈奴须卜骨都侯等知汉与北虏交使,内怀嫌怨,欲畔,密使人诣北虏,令遣兵迎之。郑众出塞,疑有异,伺候
秋,郡国十四大水。
冬十月,北宫成。
丙子,募死罪系囚诣度辽营,有罪亡命者,令赎罪各有差。楚王英奉黄缣、白纨诣国相曰:“托在藩辅,过恶累积,欢喜大恩,奉送缣帛,以赎愆罪。”国相以闻。诏报曰:“楚王诵黄、老之微言,尚浮屠



初,帝闻西域有神,其名曰佛,因遣使之天竺求其道,得其书及沙门以来。其书大抵以虚无为宗,贵慈悲不杀,以为人死,精神不灭,随复受形,生时所行善恶,皆有报应,故所贵修炼精神,以至为佛,善为宏阔胜大之言以劝诱愚俗。精于其道者,号曰沙门。于是中国始传其术,图其形像。而王公贵人,独楚王英最先好之。
壬寅晦,日有食之,既
北匈奴虽遣使入贡,而寇钞不息,边城昼闭。帝议遣使报其使者,郑众上疏谏曰:“臣闻北单于所以要致汉使者,欲以离南单于之众,坚三十六国之心也。又当扬汉和亲,夸示邻敌,令西域欲归化者局足



九年(丙寅,公元66年)
夏四月甲辰,诏司隶校尉、部刺史岁上墨绶
是岁,大有年。
赐皇子恭号曰灵寿王,党号曰重熹王,未有国邑。
帝崇尚儒学,自皇太子、诸王侯及大臣子弟、功臣子孙,莫不受经。又为外戚樊氏、郭氏、阴氏、马氏诸子立学于南宫,号“四姓小侯”。置五经师,搜选高能以授其业。自期门、羽林之士,悉令通《孝经》章句

广陵王荆复呼相工谓曰:“我貌类先帝,先帝三十得天下,我今亦三十,可起兵未?”相者诣吏告之。荆惶恐,自系狱。帝加恩,不考极其事,诏不得臣属吏民,唯食租如故,使相、中尉谨宿卫之。荆又使巫祭祀、祝诅。诏长水校尉樊


十年(丁卯,公元67年)
春二月,广陵思王荆自杀,国除。
夏四月戊子,赦天下。
闰月

初,陵阳侯丁



十一年(戊寅,公元68年)
春正月,东平王苍与诸王俱来朝,月余,还国。帝临送归宫,凄然怀思,乃遣使手诏赐东平国中傅曰:“辞别之后,独坐不乐,因就车归,伏轼而吟,瞻望永怀,实劳我心。诵及《采菽》,以增叹息。日者问东平王:‘处家何等最乐?’王言:‘为善最乐。’其言甚大,副是要腹

十二年(己巳,公元69年)
春,哀牢王柳貌率其民五万余户内附,以其地置哀牢、博南二县。始通博南山,度兰仓水,行者苦之,歌曰:“汉德广,开不宾
初,平帝时,河、汴决坏,久而不修。建武十年,光武欲修之,浚仪令乐俊上言:“民新被兵革,未宜兴役。”乃止。其后汴渠东侵,日月弥广,兖、豫百姓怨叹,以为县官恒兴他役,不先民急。会有荐乐浪王景能治水者,夏四月,诏发卒数十万,遣景与将作谒者王吴修汴渠堤,自荥阳东至千乘海口千余里,十里立一水门,令更相洄注
秋七月乙亥,司空伏恭罢。乙未,以大司农牟融为司空。
是时,天下安平,人无徭役,岁比登稔,百姓殷富,粟斛三十,牛羊被野。
十三年(庚午,公元70年)
夏四月,汴渠成,河、汴分流,复其旧迹。辛巳,帝行幸荥阳,巡行河渠,遂渡河,登太行,幸上党。壬寅,还宫。
冬十月壬辰晦,日有食之。
楚王英与方士作金龟、玉鹤,刻文字为符瑞。男子燕广告英与渔阳王平、颜忠等造作图书,有逆谋,事下案验。有司奏:“英大逆不道,请诛之。”帝以亲亲不忍。十一月,废英,徙丹阳泾县,赐汤沐邑五百户。男女为侯、主者,食邑如故。许太后勿上玺绶,留住楚宫。先是有私以英谋告司徒虞延者,延以英藩戚至亲
十四年(辛未,公元71年)
春三月甲戌,延自杀。以太常周泽行司徒事。顷之,复为太常。夏四月丁巳,以钜鹿太守南阳邢穆为司徒。
楚王英至丹阳,自杀。诏以诸侯礼葬于泾。封燕广为折奸侯。
是时,穷治楚狱,遂至累年。其辞语相连,自京师亲戚、诸侯、州郡豪桀及考按吏,阿附坐死、徙者以千数,而系狱者尚数千人。
初,樊


英阴疏



颜忠、王平辞引隧乡侯耿建、朗陵侯臧信、濩泽侯邓鲤、曲成侯刘建。建等辞未尝与忠、平相见。是时,上怒甚,吏皆惶恐,诸所连及,率一切陷入,无敢以情恕者。侍御史寋朗心伤其冤,试以建等物色,独问忠、平,而二人错愕不能对。朗知其诈,乃上言:“建等无奸,专为忠、平所诬。疑天下无辜,类多如此。”帝曰:“即如是,忠、平何故引之?”对曰:“忠、平自知所犯不道,故多有虚引,冀以自明。”帝曰:“即如是,何不早奏?”对曰:“臣恐海内别有发其奸者。”帝怒曰:“吏持两端


后二日,车驾自幸洛阳狱录囚徒
任城令汝南袁安迁楚郡太守,到郡不入府,先往按楚王英狱事,理其无明验者,条上出之。府丞、掾史皆叩头争,以为阿附反虏,法与同罪,不可。安曰:“如有不合,太守自当坐之,不以相及也。”遂分别具奏。帝感悟,即报许。得出者四百余家。
夏五月,封故广陵王荆子元寿为广陵侯,食六县。又封窦融孙嘉为安丰侯。
初作寿陵,制:“令流水而已,无得起坟。万年


十五年(壬申,公元72年)
春二月庚子,上东巡。癸亥,耕于下邳。三月,至鲁,幸孔子宅,亲御讲堂,命皇太子、诸王说经。又幸东平、大梁。夏四月庚子,还宫。
封皇子恭为钜鹿王,党为乐成王,衍为下邳王,畅为汝南王,昞为常山王,长为济阴王。帝亲定其封域,裁令半楚、淮阳。马后曰:“诸子数县,于制不亦俭乎?”帝曰:“我子岂宜与先帝子等?岁给二千万足矣!”
乙巳,赦天下。
谒者仆射耿秉数上言请击匈奴,上以显亲侯窦固尝从其世父
十六年(癸酉,公元73年)
春二月,遣肜与度辽将军吴棠将河东、西河羌、胡及南单于兵万一千骑出高阙塞,窦固、耿忠率酒泉、敦煌、张掖甲卒及卢水羌、胡万二千骑出酒泉塞,耿秉、秦彭率武威、陇西、天水募士及羌、胡万骑出张掖居延塞,骑都尉来苗、护乌桓校尉文穆将太原、雁门、代郡、上谷、渔阳、右北平、定襄郡兵及乌桓、鲜卑万一千骑出平城塞,伐北匈奴。窦固、耿忠至天山,击呼衍王,斩首千余级。追至蒲类海,取伊吾卢地,置宜禾都尉,留吏士屯田伊吾卢城。耿秉、秦彭击匈林王



窦固独有功,加位特进。固使假司马班超与从事郭恂俱使西域。超行到鄯善,鄯善王广奉超礼敬甚备,后忽更疏懈。超谓其官属曰:“宁觉广礼意薄乎?”官属曰:“胡人不能常久,无他故也。”超曰:“此必有北虏使来,狐疑未知所从故也。明者睹未萌,况已著邪!”乃召侍胡,诈


王夫之曰:“班超之于西域,戏焉耳矣;以三十六人横行诸国,取其君,欲杀则杀,欲禽则禽,古今未有奇智神勇而能此者。”
固复使超使于窴,欲益其兵,超愿但将本所从三十六人,曰:“于窴国大而远,今将数百人,无益于强。如有不虞


淮阳王延,性骄奢,而遇下严烈。有上书告:“延与姬兄谢弇及姊婿韩光招奸猾,作图谶,祠祭祝诅。”事下按验。五月癸丑,弇、光及司徒邢穆皆坐死,所连及死、徙者甚众。
戊午晦,日有食之。
六月丙寅,以大司农西河王敏为司徒。
有司奏请诛淮阳王延,上以延罪薄于楚王英,秋七月,徙延为阜陵王,食二县。
是岁,北匈奴大入云中。云中太守廉范拒之,吏以众少,欲移书傍郡求救,范不许。会日暮,范令军士各交缚两炬,三头爇

十七年(甲戌,公元74年)
春正月,上当谒原陵,夜梦先帝、太后如平生欢,既寤,悲不能寐,即案历,明旦日吉,遂率百官上陵。其日,降甘露于陵树,帝令百官采取以荐
北海敬王睦薨。睦少好学,光武及上皆爱之。尝遣中大夫诣京师朝贺,召而谓之曰:“朝廷设问寡人,大夫将何辞以对?”使者曰:“大王忠孝慈仁,敬贤乐士,臣敢不以实对!”睦曰:“吁,子危我哉!此乃孤幼时进趣
二月乙巳,司徒王敏薨。
三月癸丑,以汝南太守鲍昱为司徒。昱,永之子也。
益州刺史梁国朱辅宣示汉德,威怀远夷,自汶山以西,前世所不至,正朔所未加,白狼、槃木等百余国,皆举种称臣奉贡。白狼王唐菆作诗三章,歌颂汉德,辅使犍为郡掾由恭译而献之。
初,龟兹王建为匈奴所立,倚恃虏威,据有北道,攻杀疏勒王,立其臣兜题为疏勒王。班超从间道至疏勒,去兜题所居槃橐城九十里,逆
夏五月戊子,公卿百官以帝威德怀远,祥物显应,并集朝堂奉觞上寿。制曰:“天生神物,以应王者。远人慕化,实由有德。朕以虚薄,何以享斯!唯高祖、光武圣德所被。不敢有辞,其敬举觞。太常择吉日策告宗庙。”仍推恩赐民爵及粟有差。
冬十一月,遣奉车都尉窦固、驸马都尉耿秉、骑都尉刘张出敦煌昆仑塞,击西域。秉、张皆去符传以属固,合兵万四千骑,击破白山虏于蒲类海上,遂进击车师。车师前王,即后王之子也,其廷相去五百余里。固以后王道远,山谷深,士卒寒苦,欲攻前王。秉以为先赴后王,并力根本,则前王自服。固计未决,秉奋身而起曰:“请行前。”乃上马引兵北入,众军不得已,并进,斩首数千级。后王安得震怖,走出门迎秉,脱帽,抱马足降。秉将以诣固。其前王亦归命,遂定车师而还。于是固奏复置西域都护及戊己校尉。以陈睦为都护,司马耿恭为戊校尉,屯后王部金蒲城,谒者关宠为己校尉,屯前王部柳中城,屯各置数百人。恭,况之孙也。
十八年(乙亥,公元75年)
春二月,诏窦固等罢兵还京师。
北单于遣左鹿蠡王率二万骑击车师。耿恭遣司马将兵三百人救之,皆为所没,匈奴遂破杀车师后王安得而攻金蒲城。恭以毒药傅矢,语匈奴曰:“汉家箭神,其中疮者必有异。”虏中矢者,视疮皆沸,大惊。会天暴风雨,随雨击之,杀伤甚众。匈奴震怖,相谓曰:“汉兵神,真可畏也!”遂解去。
夏六月己未,有星孛于太微。
耿恭以疏勒城傍有涧水可固,引兵据之。秋七月,匈奴复来攻,拥绝涧水。恭于城中穿井十五丈,不得水,吏士渴乏,至笮
八月壬子,帝崩于东宫前殿,年四十八。遗诏:“无起寝庙,藏主于光烈皇后更衣别室。”
帝遵奉建武制度,无所变更,后妃之家不得封侯与政。馆陶公主为子求郎,不许,而赐钱千万,谓群臣曰:“郎官上应列宿,出宰百里,苟非其人,则民受其殃,是以难之。”公车

太子即位,年十八。尊皇后曰皇太后。
明帝初崩,马氏兄弟争欲入宫。北宫卫士令杨仁被甲持戟,严勒门卫,人莫敢轻进者。诸马乃共谮仁于章帝,言其峻刻。帝知其忠,愈善之,拜为什邡令。
壬戌,葬孝明皇帝于显节陵。
冬十月丁未,赦天下。
诏以行太尉事节乡侯熹为太傅,司空融为太尉,并录尚书事。
十一月戊戌,以蜀郡太守第五伦为司空。伦在郡公清,所举吏多得其人,故帝自远郡用之。
焉耆、龟兹攻没都护陈睦,北匈奴围关宠于柳中城。会中国有大丧,救兵不至,车师复叛,与匈奴共攻耿恭。恭率厉
关宠上书求救。诏公卿会议。司空伦以为不宜救,司徒鲍昱曰:“今使人于危难之地,急而弃之,外则纵蛮夷之暴,内则伤死难


甲辰晦,日有食之。
太后兄弟虎贲中郎廖及黄门郎防、光终明帝世未尝改官




是岁,京师及兖、豫、徐州大旱。

班超,选自《中国历代人物像传》。
班超,选自《中国历代人物像传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