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强圉协洽(公元前74年),尽昭阳赤奋若(公元前68年),凡七年。
孝昭皇帝
元平元年(丁未,公元前74年)
春二月,诏减口赋钱
夏四月癸未,帝崩于未央宫;无嗣。时武帝子独有广陵
贺,昌邑哀王之子也,在国素狂纵,动作无节。武帝之丧,贺游猎不止。尝游方与

郎中令山阳龚遂,忠厚刚毅,有大节,内谏争于王,外责傅相;引经义,陈祸福,至于涕泣,蹇蹇亡已,面刺王过。王至掩耳起走,曰:“郎中令善愧人
王尝见大白犬,颈以下似人,冠方山冠而无尾,以问龚遂,遂曰:“此天戒,言在侧者尽冠狗也,去之则存,不去则亡矣!”后又闻人声曰:“熊!”视而见大熊,左右莫见,以问遂,遂曰:“熊,山野之兽,而来入宫室,王独见之,此天戒大王,恐宫室将空,危亡象也!”王仰天而叹曰:“不祥何为数来!”遂叩头曰:“臣不敢隐忠,数言危亡之戒,大王不说。夫国之存亡,岂在臣言哉!愿王内自揆度。大王诵《诗》三百五篇,人事浃,王道备。王之所行,中《诗》一篇何等也?大王位为诸侯王,行污于庶人,以存难,以亡易,宜深察之!”后又血污王坐席,王问遂,遂叫然号曰:“宫空不久,妖祥数至!血者,阴忧象也,宜畏慎自省!”王终不改节
及征书至,夜漏
王至济阳,求长鸣鸡,道买积竹杖。过弘农,使大奴善以衣车载女子。至湖
王到霸上,大鸿胪郊迎,驺奉乘舆车。王使寿成御,郎中令遂参乘。且至广明、东都门,遂曰:“礼,奔丧望见国都哭。此长安东郭门也。”王曰:“我嗌痛,不能哭。”至城门,遂复言,王曰:“城门与郭门等耳。”且至未央宫东阙,遂曰:“昌邑帐在是阙外驰道北,未至帐所,有南北行道,马足未至数步,大王宜下车,向阙西面伏哭,尽哀止。”王曰:“诺。”到,哭如仪。六月丙寅,王受皇帝玺绶,袭尊号,尊皇后曰皇太后。
壬申,葬孝昭皇帝于平陵。
昌邑王既立,淫戏无度。昌邑官属皆征至长安,往往超擢拜官。相安乐迁长乐卫尉。龚遂见安乐,流涕谓曰:“王立为天子,日益骄溢,谏之不复听。今哀痛未尽,日与近臣饮酒作乐,斗虎豹,召皮轩车九旒

王梦青蝇之矢积西阶东,可五六石,以屋版瓦覆之。以问遂,遂曰:“陛下之《诗》不云乎:‘营营青蝇,止于藩。恺悌君子,毋信谗言。’陛下左侧谗人众多,如是青蝇恶矣。宜进先帝大臣子孙,亲近以为左右。如不忍昌邑故人,信用谗谀,必有凶咎。愿诡祸为福,皆放逐之!臣当先逐矣。”王不听。太仆丞河东张敞上书谏,曰:“孝昭皇帝蚤崩无嗣,大臣忧惧,选贤圣承宗庙,东迎之日,唯恐属车之行迟。今天子以盛年初即位,天下莫不拭目倾耳,观化听风。国辅大臣未褒,而昌邑小辈先迁,此过之大者也。”王不听。
大将军光忧懑
王出游,光禄大夫鲁国夏侯胜当乘舆前谏曰:“天久阴而不雨,臣下有谋上者。陛下出,欲何之?”王怒,谓胜为妖言,缚以属吏。吏白霍光,光不举法。光让安世,以为泄语。安世实不言,乃召问胜。胜对言:“在《鸿范传》曰:‘皇之不极,厥罚常阴,时则有下人伐上者。’恶察察言,故云‘臣下有谋’。”光、安世大惊,以此益重经术士。侍中傅嘉数进谏,王亦缚嘉系狱。
光、安世既定议,乃使田延年报丞相杨敞。敞惊惧,不知所言,汗出洽背,徒唯唯
癸巳,光召丞相、御史、将军、列侯、中二千石、大夫、博士会议未央宫。光曰:“昌邑王行昏乱,恐危社稷,如何?”群臣皆惊鄂失色,莫敢发言,但唯唯而已。田延年前,离席按剑曰:“先帝属将军以幼孤,寄将军以天下,以将军忠贤,能安刘氏也。今群下鼎沸,社稷将倾;且汉之传谥常为‘孝’者,以长有天下,令宗庙血食也。如汉家绝祀,将军虽死,何面目见先帝于地下乎?今日之议,不得旋踵,群臣后应者,臣请敛斩之!”光谢曰:“九卿责光是也!天下匈匈不安,光当受难。”于是议者皆叩头曰:“万姓之命,在于将军,唯大将军令!”
光即与群臣俱见,白

顷之

柏杨曰:“霍光之罢黜刘贺,是一个变数,五千年漫长历史上,也只此一次罢黜,是站在国家利益立场,而不是为了篡夺。”
没过多久,皇太后下诏召见刘贺。刘贺听说太后召见,觉得十分恐慌,说道:“我有什么错,为什么太后要召见我?”太后穿着由珍珠串成的短衣,盛装坐在武帐之内,数百名手握兵器的侍卫和持戟的期门武士在殿下整齐排列。文武群臣依照品位高低依次走上殿来,之后召昌邑王上前跪伏到地上,听候诏书的宣读。霍光和群臣联名奏劾昌邑王,尚书令宣读奏章:“丞相杨敞等甘冒死罪奏明皇太后陛下:孝昭皇帝很早地遗弃天下离我们而去,朝廷派出使者召来昌邑王,主持丧葬仪式,但是昌邑王虽然穿着丧服,却并没有悲哀之心,不顾礼义,在途中不肯吃素,还派随行的官员劫掠女子,用有帘幕遮挡的车运载,在沿途的驿站陪宿。刚刚到达长安,进见了皇太后,被立为皇太子,还是常常私下里派人买鸡、猪肉食用。在孝昭皇帝灵柩前接受了皇帝的印玺,返回住处,打开印玺之后并没有再封存。更是派侍从官手持皇帝的符节召集昌邑国的侍从官、车马官、官奴仆等二百余人,和他们一起在宫禁之内居住,恣意游戏玩乐。还曾经写信说:‘皇帝向侍中君卿问候,命令中御府令高昌带着千斤黄金,赏赐君卿可以娶十个妻子。’孝昭皇帝的灵柩还在前殿停放,他居然搬来乐府乐器,让昌邑国长于歌舞的艺人进宫敲打乐鼓,唱歌吹奏,演戏作乐;又把泰壹祭坛及宗庙的歌舞艺人招进宫内,奏遍种种乐曲,驾着天子的车驾,在北宫、桂宫等各宫殿来往驰骋,还喜好玩猪、斗虎。私自调用皇太后所乘坐的小马车,让奴仆骑乘,在后宫里玩耍。和孝昭皇帝的宫女蒙等人淫乱,还命令掖庭令:‘要是敢把此事泄漏,就腰斩!’——”太后说:“停!身为臣子,居然悖逆荒乱到这样地步吗!”刘贺离开席位,趴在地上请罪。尚书令继续读道:“——拿朝廷赏赐诸侯王、列侯、二千石官员的绶带及黑黄两色绶带,赏赐给昌邑国的郎官,以及被免为奴仆身份的人佩带。把皇室仓库里的金钱、刀剑、玉器、彩色丝织品等赏赐给和他一同玩耍的人。和侍从官、奴仆整夜狂饮,沉醉于酒食之中。在温室殿安排隆重的九宾大礼,在晚上单独接见他的姐夫昌邑关内侯。还没有举行祭祀宗庙的大礼,就颁布正式的诏书,派使者带着皇帝的符节,用三牛、三羊、三猪的祭品去祭祀他的父亲昌邑哀王的陵庙,还口称‘嗣子皇帝’。接受皇帝玉玺二十七天以来,向各处派出使者,拿着皇帝符节,下诏向各官署征调物资,共计一千一百二十七次。昌邑王荒淫无道,完全失掉了帝王的仪法,破坏了大汉的制度。杨敞等多次规劝,但是他并不改正,反而更加严重,只怕这样下去就会危害国家,导致天下不安。我们和博士官商议后都认为:‘当今陛下继承孝昭皇帝的帝位之后,行为荒淫不轨。《孝经》上说:“五刑之罪里,不孝之罪最为严重。”过去周襄王不能孝顺自己的母亲,《春秋》上便说:“天王出居郑国。”因为他不孝顺,所以出居郑国,被迫放弃天下。宗庙远比君主重要得多,既然陛下无法承受天命,侍奉宗庙,将百姓当作自己的孩子,那么理应被废黜!’因此,臣恳请太后命令有关部门准备一牛、一羊、一猪的祭礼,到高祖皇帝的祭庙祭告,废黜昌邑王!”皇太后下诏说:“可以。”于是霍光命令刘贺站起来,行跪拜礼接受皇太后的诏书。刘贺说道:“我听闻:‘只要天子身边有七位忠正耿直的大臣,就算是无道,也不会因此而丧失天下。’”霍光说:“皇太后已经下诏废黜你,怎么可以再自称天子!”说完抓住刘贺的手,把他身上所佩戴的玉玺绶带全都解下,呈给皇太后,之后扶着刘贺下殿,走出金马门,群臣紧随其后相送。刘贺出宫之后,面朝西方叩拜道:“我实在蠢笨,无法承担汉家大事!”之后起身,登上御驾的副车,被大将军霍光送至长安昌邑王官邸。霍光谢罪说:“大王的行为实在被上天弃绝,我宁可对不住大王,也不敢对不起江山社稷!愿大王自爱,我不能再侍奉在大王的身边了。”说完流着眼泪离开。
群臣奏言:“古者废放之人,屏于远方,不及以政。请徙王贺汉中房陵县。”太后诏归贺昌邑,赐汤沐邑二千户,故王家财物皆与贺;及哀王女四人,各赐汤沐邑千户;国除,为山阳郡。
昌邑群臣坐在国时不举奏王罪过,令汉朝不闻知,又不能辅道,陷王大恶,皆下狱,诛杀二百余人。唯中尉吉、郎中令遂以忠直数谏正,得减死,髡
霍光以群臣奏事东宫,太后省政,宜知经术,白令夏侯胜用《尚书》授太后,迁胜长信少府,赐爵关内侯。
初,卫太子纳鲁国史良娣

巫蛊事连岁不决,武帝疾,来往长杨、五柞宫,望气者言长安狱中有天子气,于是武帝遣使者分条中都官,诏狱系者,无轻重,一切皆杀之。内谒者令郭穰夜到郡邸狱,吉闭门拒使者不纳,曰:“皇曾孙在。他人无辜死者犹不可,况亲曾孙乎!”相守至天明,不得入。穰还,以闻,因劾奏吉。武帝亦寤,曰:“天使之也。”因赦天下。郡邸狱系者,独赖吉得生。
既而吉谓守丞谁如:“皇孙不当在官。”使谁如移书京兆尹,遣与胡组俱送。京兆尹不受,复还。及组日满当去,皇孙思慕,吉以私钱雇组令留,与郭徵卿并养,数月,乃遣组去。后少内啬夫白吉曰:“食皇孙无诏令。”时吉得食米、肉,月月以给皇曾孙。曾孙病,几不全者数焉,吉数敕保养乳母加致医药,视遇甚有恩惠。吉闻史良娣有母贞君及兄恭,乃载皇曾孙以付之。贞君年老,见孙孤,甚哀之,自养视焉。
后有诏掖庭养视,上属籍宗正。时掖庭令张贺,尝事戾太子,思顾旧恩,哀曾孙,奉养甚谨,以私钱供给,教书。既壮,贺欲以女孙妻

及昌邑王废,霍光与张安世诸大臣议所立,未定。丙吉奏记光曰:“将军事孝武皇帝,受襁褓之属,任天下之寄。孝昭皇帝早崩亡嗣,海内忧惧,欲亟闻嗣主。发丧之日,以大谊立后,所立非其人,复以大谊废之,天下莫不服焉。方今社稷、宗庙、群生之命在将军之一举,窃伏听于众庶,察其所言诸侯、宗室在列位者,未有所闻于民间也。而遗诏所养武帝曾孙名病已在掖庭、外家者,吉前使居郡邸时,见其幼少,至今十八九矣,通经术,有美材,行安而节和。愿将军详大义,参以蓍龟岂宜,褒显先使入侍,令天下昭然知之,然后决定大策,天下幸甚!”杜延年亦知曾孙德美,劝光、安世立焉。
王夫之曰:“严延年劾奏霍光擅废立无人臣礼,其言甚危,其义甚正,若有敢死之气而不畏强御。”
秋七月,光坐庭中,会丞相以下议定所立,遂复与丞相敞等上奏曰:“孝武皇帝曾孙病已,年十八,师受《诗》《论语》《孝经》,躬行节俭,慈仁爱人,可以嗣孝昭皇帝后,奉承祖宗庙,子万姓。臣昧死以闻!”皇太后诏曰:“可。”光遣宗正德至曾孙家尚冠里,洗沐,赐御衣,太仆以
侍御史严延年劾奏:“大将军光擅废立主,无人臣礼,不道。”奏虽寝,然朝廷肃然敬惮之。
八月己巳,安平敬侯杨敞薨。
九月,大赦天下。
戊寅,蔡义为丞相。
初,许广汉女适皇曾孙,一岁,生子奭。数月,曾孙立为帝,许氏为倢伃
太皇太后归长乐宫。长乐宫初置屯卫。
中宗孝宣皇帝上之上
本始元年(戊申,公元前73年)
春,诏有司论定策安宗庙功。大将军光益封万七千户,与故所食凡二万户。车骑将军富平侯安世以下益封者十人,封侯者五人,赐爵关内侯者八人。
大将军光稽首
夏四月庚午,地震。
五月,凤皇集胶东、千乘。赦天下,勿收田租赋。
六月,诏曰:“故皇太子在湖,未有号谥,岁时祠。其议谥,置园邑。”有司奏请:“礼,为人后者,为之子也,故降其父母,不得祭,尊祖之义也。陛下为孝昭帝后,承祖宗之祀,愚以为亲谥宜曰悼,母曰悼后;故皇太子谥曰戾
秋七月,诏立燕刺王太子建为广阳王;立广陵王胥少子弘为高密王。初,上官桀与霍光争权,光既诛桀,遂遵武帝法度,以刑罚痛绳群下。由是俗吏皆尚严酷以为能,而河南太守丞淮阳黄霸
二年(己酉,公元前72年)
春,大司农田延年有罪自杀。昭帝之丧,大司农僦
夏五月,诏曰:“孝武皇帝躬仁谊,厉威武,功德茂盛,而庙乐

初,乌孙公主死,汉复以楚王戊之孙解忧为公主,妻岑娶。岑娶胡妇子泥靡尚小,岑娶且死,以国与季父大禄子翁归靡,曰:“泥靡大,以国归之。”翁归靡既立,号肥王,复尚楚主,生三男、两女。长男曰元贵靡,次曰万年,次曰大乐。昭帝时,公主上书言:“匈奴与车师


三年(庚戌,公元前71年)
春正月癸亥,恭哀许皇后崩。时霍光夫人显欲贵其小女成君,道无从。会许后当娠,病,女医淳于衍者,霍氏所爱,尝入宫侍皇后疾。衍夫赏为掖庭户卫,谓衍:“可过辞霍夫人,行为我求安池监。”衍如言报显。显因心生,辟左右,字谓衍曰:“少夫幸报我以事,我亦欲报少夫,可乎?”衍曰:“夫人所言,何等不可者!”显曰:“将军素爱小女成君,欲奇贵之,愿以累少夫。”衍曰:“何谓邪?”显曰:“妇人免乳,大故,十死一生。今皇后当免身,可因投毒药去也,成君即为皇后矣。如蒙力,事成,富贵与少夫共之。”衍曰:“药杂治,常先尝,安可?”显曰:“在少夫为之耳。将军领天下,谁敢言者!缓急相护,但恐少夫无意耳。”衍良久曰:“愿尽力!”即捣附子
戊辰,五将军发长安。匈奴闻汉兵大出,老弱奔走,驱畜产远遁逃,是以五将少所得。夏五月,军罢。度辽将军出塞千二百余里,至蒲离候水,斩首、捕虏七百余级;前将军出塞千二百余里,至乌员,斩首、捕虏百余级;蒲类将军出塞千八百余里,西至候山,斩首、捕虏,得单于使者蒲阴王以下三百余级。闻虏已引去,皆不至期还。天子薄其过,宽而不罪。祁连将军出塞千六百里,至鸡秩山,斩首、捕虏十九级。逢汉使匈奴还者冉弘等,言鸡秩山西有虏众,祈连即戒弘,使言无虏,欲还兵。御史属公孙益寿谏,以为不可。祈连不听,遂引兵还。虎牙将军出塞八百余里,至丹馀吾水上,即止兵不进,斩首、捕虏千九百余级,引兵还。上以虎牙将军不至期,诈增卤获;而祈连知虏在前,逗遛不进,皆下吏,自杀。擢公孙益寿为侍御史。
乌孙昆弥自将五万骑与校尉常惠从西方入,至右谷蠡王庭,获单于父行及嫂、居次、名王、犁污都尉、千长、骑将以下四万级,马、牛、羊、驴、橐佗七十余万头。乌孙皆自取所虏获。上以五将皆无功,独惠奉使克获,封惠为长罗侯。然匈奴民众伤而去者及畜产远移死亡,不可胜数,于是匈奴遂衰耗,怨乌孙。
上复遣常惠持金币还赐乌孙贵人有功者。惠因奏请龟兹国

大旱。
六月己丑,阳平节侯蔡义薨。
甲辰,长信少府韦贤为丞相。
大司农魏相为御史大夫。
冬,匈奴单于自将数万骑击乌孙,颇得老弱。欲还,会天大雨雪,一日深丈余,人民、畜产冻死,还者不能什一。于是丁令乘弱攻其北,乌桓入其东,乌孙击其西,凡三国所杀数万级,马数万匹,牛羊甚众;又重以饿死,人民死者什三,畜产什五。匈奴大虚弱,诸国羁属者皆瓦解,攻盗不能理。其后汉出三千余骑为三道,并入匈奴,捕虏得数千人还;匈奴终不敢取当,滋欲向和亲,而边境少事矣。
是岁,颍川

四年(辛亥,公元前70年)
春三月乙卯,立霍光女为皇后,赦天下。初,许后起微贱,登至尊日浅,从官车服甚节俭。及霍后立,舆驾、侍从益盛,赏赐官属以千万计,与许后时悬绝矣。
夏四月壬寅,郡国四十九同日地震,或山崩,坏城郭、室屋,杀六千余人,北海、琅邪坏祖宗庙。诏丞相、御史与列侯、中二千石博问经学之士,有以应变,毋有所讳。令三辅、太常、内郡国举贤良方正各一人。大赦天下。上素服,避正殿五日。释夏侯胜、黄霸,以胜为谏大夫、给事中,霸为扬州刺史。
胜为人,质朴守正,简易无威仪,或时谓上为君,误相字于前,上亦以是亲信之。尝见,出道上语,上闻而让胜,胜曰:“陛下所言善,臣故扬之。尧言布于天下,至今见诵。臣以为可传,故传耳。”朝廷每有大议,上知胜素直,谓曰:“先生建正言,无惩前事!”胜复为长信少府,后迁太子太傅。年九十卒,太后赐钱二百万,为胜素服五日,以报师傅之恩。儒者以为荣。
五月,凤皇集北海安丘、淳于。
广川王去坐杀其师及姬妾十余人,或销铅锡灌口中,或支解,并毒药煮之,令糜尽。废徙上庸,自杀。
地节元年(壬子,公元前69年)
春正月,有星孛于西方。
楚王延寿以广陵王胥武帝子,天下有变,必得立,阴
十二月癸亥晦,日有食之。
是岁,于定国为廷尉。定国决疑平法,务在哀鳏寡,罪疑从轻,加审慎之心。朝廷称之曰:“张释之为廷尉,天下无冤民;于定国为廷尉,民自以不冤。”
二年(癸丑,公元前68年)
春,霍光病笃。车驾自临问,上为之涕泣。光上书谢恩,愿分国邑三千户以封兄孙奉车都尉山为列侯,奉兄去病祀。即日,拜光子禹为右将军。三月庚午,光薨。上及皇太后亲临光丧,中二千石治冢,赐梓宫、葬具皆如乘舆制度,谥曰宣成侯。发三河卒穿复土,置园邑三百家,长、丞奉守;下诏复其后世,畴其爵邑,世世无有所与。
御史大夫魏相上封事
凤皇集鲁,群鸟从之。大赦天下。
上思报大将军德,乃封光兄孙山为乐平侯,使以奉车都尉领尚书事。魏相因昌成君许广汉奏封事,言:“《春秋》讥世卿,恶宋三世为大夫及鲁季孙之专权,皆危乱国家。自后元以来,禄去王室,政由冢宰。今光死,子复为右将军,兄子秉枢机
帝兴于闾阎
匈奴壶衍鞮单于死,弟左贤王立,为虚闾权渠单于,以右大将女为大阏氏

霍光,选自《中国历代人物像传》。
霍光,选自《中国历代人物像传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