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玄黓困敦(公元172年),尽上章涒滩(公元180年),凡九年。
孝灵皇帝上之下
熹平元年(壬子,公元172年)
春正月,车驾上原陵
三月壬戌,太傅胡广薨,年八十二。广周流四公
五月己巳,赦天下,改元。
长乐太仆侯览坐专权骄奢,策收印绶,自杀。
六月,京师大水。
窦太后母卒于比景,太后忧思感疾,癸巳,崩于云台。宦者积怨窦氏,以衣车载太后尸置城南市舍,数日,曹节、王甫欲用贵人礼殡。帝曰:“太后亲立朕躬,统承大业,岂宜以贵人终乎!”于是发丧成礼。节等欲别葬太后,而以冯贵人配祔。诏公卿大会朝堂,令中常侍赵忠监议。太尉李咸时病,扶舆而起,捣椒
秋七月甲寅,葬桓思皇后于宣陵。
有人书朱雀阙

初,司隶校尉王寓依倚宦官,求荐于太常张奂,奂拒之,寓遂陷奂以党罪禁锢。奂尝与段颎争击羌,不相平,颎为司隶,欲逐奂归敦煌而害之;奂奏记哀请于颎,乃得免。
初,魏郡李暠为司隶校尉,以旧怨杀扶风苏谦;谦子不韦瘗

渤海王悝之贬瘿陶也,因中常侍王甫求复国,许谢钱五千万;既而桓帝遗诏复悝国,悝知非甫功,不肯还谢钱。中常侍郑飒、中黄门董腾数与悝交通,甫密司察以告段颎。冬十月,收飒送北寺狱,使尚书令廉忠诬奏“飒等谋迎立悝,大逆不道”,遂诏冀州刺史收悝考实,迫责悝,令自杀;妃妾十一人、子女七十人、伎女二十四人皆死狱中,傅、相以下悉伏诛。甫等十二人皆以功封列侯。
十一月,会稽妖贼许生起句章
十二月,司徒许栩罢,以大鸿胪袁隗为司徒。
鲜卑寇并州。
是岁,单于车兒死,子屠特若尸逐就单于立。
二年(癸丑,公元173年)
春正月,大疫。
丁丑,司空宗俱薨。
二月,壬午,赦天下。
以光禄勋杨赐为司空。
三月,太尉李咸免。
夏五月,以司隶校尉段颎为太尉。
六月,北海地震。
秋七月,司空杨赐免;以太常颍川唐珍为司空。珍,衡之弟也。
冬十二月,太尉段颎罢。
鲜卑寇幽、并二州。
癸酉晦,日有食之。
三年(甲寅,公元174年)
春二月己巳,赦天下。
以太常东海陈耽为太尉。
三月,中山穆王畅薨,无子,国除。
夏六月,封河间王利子康为济南王,奉孝仁皇祀。
吴郡司马富春孙坚召募精勇,得千余人,助州郡讨许生。冬十一月,臧旻、陈寅大破生于会稽,斩之。任城王博薨,无子,国绝。
十二月,鲜卑入北地,太守夏育率屠各追击,破之。迁育为护乌桓校尉。鲜卑又寇并州。
司空唐珍罢,以永乐少府许训为司空。
四年(乙卯,公元175年)
春三月,诏诸儒正《五经》文字,命议郎蔡邕为古文、篆、隶三体书之,刻石,立于太学门外,使后儒晚学咸取正焉。碑始立,其观视及摹写者车乘日千余两,填塞街陌。
初,朝议以州郡相党,人情比周

臣光曰:叔向有言:“国将亡,必多制。”明王之政,谨择忠贤而任之,凡中外之臣,有功则赏,有罪则诛,无所阿私,法制不烦而天下大治。所以然者何哉?执其本故也。及其衰也,百官之任不能择人,而禁令益多,防闲益密,有功者以阂文不赏,为奸者以巧法免诛,上下劳扰而天下大乱。所以然者何哉?逐其末故也。孝灵之时,刺史、二千石贪如豺虎,暴殄烝民,而朝廷方守三互之禁。以今视之,岂不适足为笑而深可为戒哉!
封河间王建孙佗为任城王。
夏四月,郡、国七大水。
五月丁卯,赦天下。
延陵园灾。
鲜卑寇幽州。
六月,弘农、三辅螟。
于窴王安国攻拘弥,大破之,杀其王。戊己校尉、西域长史各发兵辅立拘弥侍子定兴为王,人众裁千口。
五年(丙辰,公元176年)
夏四月癸亥,赦天下。
益州郡夷反,太守李颙讨平之。
大雩。
五月,太尉陈耽罢,以司空许训为太尉。
闰月,永昌太守曹鸾上书曰:“夫党人者,或耆年渊德,或衣冠英贤,皆宜股肱王室,左右大猷者也;而久被禁锢,辱在涂泥。谋反大逆尚蒙赦宥,党人何罪,独不开恕乎!所以灾异屡见,水旱荐臻,皆由于斯。宜加沛然,以副天心。”帝省奏,大怒,即诏司隶、益州槛车收鸾,送槐里狱,掠杀之。于是诏州郡更考党人门生、故吏、父子、兄弟在位者,悉免官禁锢,爰及五属
六月壬戌,以太常南阳刘逸为司空。
秋七月,太尉许训罢。以光禄勋刘宽为太尉。
冬十月,司徒袁隗罢;十一月丙戌,以光禄大夫杨赐为司徒。
是岁,鲜卑寇幽州。
六年(丁巳,公元177年)
春正月辛丑,赦天下。
夏四月,大旱,七州蝗。
令三公条奏长吏苛酷贪污者,罢免之。平原相渔阳阳球坐严酷,征诣廷尉。帝以球前为九江太守讨贼有功,特赦之,拜议郎。
鲜卑寇三边
市贾小民相聚为宣陵孝子者数十人,诏皆除太子舍人。
秋七月,司空刘逸免,以卫尉陈球为司空。
王夫之曰:“灵帝好文学之士,能为文赋者,待制鸿都门下,乐松等以显,而蔡邕露章谓其‘游意篇章,聊代博弈’,甚贱之也。”
初,帝好文学,自造《皇羲篇》五十章,因引诸生能为文赋者并待制鸿都门下。后诸为尺牍及工书鸟篆者,皆加引召,遂至数十人。侍中祭酒乐松、贾护多引无行趣势之徒置其间,熹陈闾里小事;帝甚悦之,待以不次之位;又久不亲行郊庙之礼。会诏群臣各陈政要,蔡邕上封事曰:“夫迎气五郊
护乌桓校尉夏育上言:“鲜卑寇边,自春以来三十余发,请征幽州诸郡兵出塞击之,一冬、二春,必能禽灭。”先是护羌校尉田晏坐事论刑,被原

冬十月癸丑朔,日有食之。
太尉刘宽免。辛丑,京师地震。
十一月,司空陈球免。
十二月甲寅,以太常河南孟
庚辰,司徒杨赐免。
以太常陈耽为司空。
辽西太守甘陵赵苞到官,遣使迎母及妻子,垂当到郡,道经柳城,值鲜卑万余人入塞寇钞,苞母及妻子遂为所劫质,载以击郡。苞率骑二万与贼对陈,贼出母以示苞,苞悲号,谓母曰:“为子无状,欲以微禄奉养朝夕,不图为母作祸,昔为母子,今为王臣,义不得顾私恩,毁忠节,唯当万死,无以塞罪。”母遥谓曰:“威豪,人各有命,何得相顾以亏忠义,尔其勉之!”苞即时进战,贼悉摧破,其母妻皆为所害。苞自上归葬,帝遣使吊慰,封鄃
光和元年(戊午,公元178年)
春正月,合浦、交趾乌浒蛮反,招引九真、日南民攻没郡县。
太尉孟
二月辛亥朔,日有食之。
癸丑,以光禄勋陈国袁滂为司徒。
己未,地震。
置鸿都
三月辛丑,赦天下,改元。
以太常常山张颢为太尉。颢,中常侍奉之弟也。
夏四月丙辰,地震。
侍中寺雌鸡化为雄。
司空陈耽免;以太常来艳为司空。
六月丁丑,有黑气堕帝所御温德殿东庭中,长十余丈,似龙。
秋七月壬子,青虹见玉堂后殿庭中。诏召光禄大夫杨赐等诣金商门,问以灾异及消复之术。赐对曰:“《春秋

议郎蔡邕对曰:“臣伏思诸异,皆亡国之怪也。天于大汉殷勤不已,故屡出祅变以当谴责,欲令人君感悟,改危即安。今霓堕、鸡化,皆妇人干政之所致也。前者乳母赵娆,贵重天下,谗谀骄溢,续以永乐门史霍玉,依阻城社,又为奸邪。今道路纷纷,复云有程大人者,察其风声,将为国患;宜高为堤防,明设禁令,深惟赵、霍,以为至戒。今太尉张颢,为玉所进;光禄勋伟璋,有名贪浊;又长水校尉赵玹,屯骑校尉盖升,并叨时幸,荣富优足;宜念小人在位之咎,退思引身避贤之福。伏见廷尉郭禧,纯厚老成;光禄大夫桥玄,聪达方直;故太尉刘宠,忠实守正;并宜为谋主,数见访问。夫宰相大臣,君之四体,委任责成,优劣已分,不宜听纳小吏,雕琢大臣也,又,尚方工技
王夫之曰:“党锢诸贤,或曰忠以忘身,大节也;或曰激以召祸,畸行也。言畸行者,奖容容之福以堕士气。言大节者,较为长矣,而犹非定论也。”
八月,有星孛于天市
司空来艳薨。
冬十月,以屯骑校尉袁逢为司空。
宋皇后无宠,后宫幸姬众共谮毁。渤海王悝妃宋氏,即后之姑也,中常侍王甫恐后怨之,因谮后挟左道祝诅;帝信之,遂策收玺绶。后自致暴室,以忧死。父不其乡侯酆及兄弟并被诛。
丙子晦,日有食之。
尚书卢植上言:“凡诸党锢多非其罪,可加赦恕,申宥回枉。又,宋后家属并以无辜委骸横尸,不得敛葬,宜敕收拾,以安游魂。又,郡守、刺史一月数迁,宜依黜陟以章能否,纵不九载,可满三岁。又,请谒希求,一宜禁塞,选举之事,责成主者。又,天子之体,理无私积,宜弘大务,蠲略细微。”帝不省。
十一月,太尉陈球免。
十二月丁巳,以光禄大夫桥玄为太尉。
鲜卑寇酒泉;种众日多,缘边莫不被毒。
诏中尚方为鸿都文学乐松、江览等三十二人图象立赞,以劝学者。尚书令阳球谏曰:“臣案松、览等皆出于微蔑
是岁,初开西邸卖官,入钱各有差;二千石二千万;四百石四百万;其以德次应选者半之,或三分之一;于西园立库以贮之。或诣阙上书占令长,随县好丑,丰约有贾。富者则先入钱,贫者到官然后倍输。又私令左右卖公卿,公千万,卿五百万。初,帝为侯时常苦贫,及即位,每叹桓帝不能作家居,曾无私钱,故卖官聚钱以为私藏。帝尝问侍中杨奇曰:“朕何如桓帝?”对曰:“陛下之于桓帝,亦犹虞舜比德唐尧。”帝不悦曰:“卿强项
南匈奴屠特若尸逐就单于死,子呼徵立。
二年(己未,公元179年)
春,大疫。
三月,司徒袁滂免,以大鸿胪刘郃为司徒。乙丑,太尉桥玄罢,拜太中大夫;以太中大夫段颎为太尉。玄幼子游门次,为人所劫,登楼求货;玄不与。司隶校尉、河南尹围守玄家,不敢迫。玄瞋
京兆地震。
司空袁逢罢;以太常张济为司空。
夏四月甲戌朔,日有食之。
王甫、曹节等奸虐弄权,扇动内外,太尉段颎阿附之。节、甫父兄子弟为卿、校、牧、守、令、长者布满天下,所在贪暴。甫养子吉为沛相,尤残酷,凡杀人,皆磔
甫使门生于京兆界辜榷官财物七千余万,京兆尹杨彪发其奸,言之司隶。彪,赐之子也。时甫休沐里舍,颎方以日食自劾。球诣阙谢恩,因奏甫、颎及中常侍淳于登、袁赦、封等罪恶。辛巳,悉收甫、颎等送洛阳狱,及甫子永乐少府萌、沛相吉。球自临考甫等,五毒备极;萌先尝为司隶,乃谓球曰:“父子既当伏诛,亦以先后之义,少以楚毒假借老父。”球曰:“尔罪恶无状,死不灭责,乃欲论先后求假借邪!”萌乃骂曰:“尔前奉事吾父子如奴,奴敢反汝主乎!今日临厄相挤,行自及也!”球使以土窒萌口,棰扑交至,父子悉死于杖下;颎亦自杀。乃僵磔甫尸于夏城门,大署榜曰:“贼臣王甫。”尽没入其财产,妻子皆徙比景。
球既诛甫,欲以次表曹节等,乃敕中都官从事曰:“且先去权贵大猾,乃议其余耳。公卿豪右若袁氏儿辈,从事自办之,何须校尉邪!”权门闻之,莫不屏气。曹节等皆不敢出沐。会顺帝虞贵人葬,百官会丧还,曹节见磔甫尸道次,慨然抆泪曰:“我曹可自相食,何宜使犬舐其汁乎!”语诸常侍:“今且俱入,勿过里舍也。”节直入省,白帝曰:“阳球故酷暴吏,前三府奏当免官,以九江微功,复见擢用。愆过之人,好为妄作,不宜使在司隶,以骋毒虐。”帝乃徙球为卫尉。时球出谒陵,节敕尚书令召拜,不得稽留尺一。球被召急,因求见帝,曰:“臣无清高之行,横蒙鹰犬之任,前虽诛王甫、段颎,盖狐狸小丑,未足宣示天下。愿假臣一月,必令豺狼鸱

于是曹节、朱瑀等权势复盛。节领尚书令。郎中梁人审忠上书曰:“陛下即位之初,未能万机,皇太后念在抚育,权时摄政,故中常侍苏康、管霸应时诛殄。太傅陈蕃、大将军窦武考其党与,志清朝政。华容侯朱瑀知事觉露,祸及其身,遂兴造逆谋,作乱王室,撞踏省闼,执夺玺绶,迫胁陛下,聚会群臣,离间骨肉母子之恩,遂诛蕃、武及尹勋等。因共割裂城社,自相封赏,父子兄弟,被蒙尊荣,素所亲厚,布在州郡,或登九列,或据三司。不惟禄重位尊之责,而苟营私门,多蓄财货,缮修第舍,连里竟巷,盗取御水,以作渔钓,车马服玩,拟于天家。群公卿士,杜口吞声,莫敢有言;州牧郡守,承顺风旨,辟召选举,释贤取愚。故虫蝗为之生,夷寇为之起,天意愤盈,积十余年,故频岁日食于上,地震于下,所以谴戒人主,欲令觉悟,诛

中常侍吕强清忠奉公,帝以众例封为都乡侯,强固辞不受,因上疏陈事曰:“臣闻高祖重约,非功臣不侯,所以重天爵、明劝戒也。中常侍曹节等,宦官佑薄
丁酉,赦天下。上禄
五月,以卫尉刘宽为太尉。
护匈奴中郎将张脩与南单于呼徵不相能,脩擅斩之,更立右贤王羌渠为单于。秋七月,脩坐不先请而擅诛杀,槛车征诣廷尉,死。
初,司徒刘郃兄侍中
巴郡板楯蛮反,遣御史中丞萧瑗督益州刺史讨之,不克。
十二月,以光禄勋杨赐为司徒。
鲜卑寇幽、并二州。
三年(庚申,公元180年)
春正月癸酉,赦天下。
夏四月,江夏蛮反。
秋,酒泉地震。
冬,有星孛于狼、弧。
鲜卑寇幽、并二州。
十二月己巳,立贵人何氏为皇后。征后兄颖川太守进为侍中。后本南阳屠家,以选入掖庭,生皇子辨,故立之。
是岁作罼圭、灵昆苑。司徒杨赐谏曰:“先帝之制,左开鸿池,右作上林,不奢不约,以合礼中。今猥规郊城之地以为苑囿,坏沃衍

巴郡板楯蛮反。
苍梧、桂阳贼攻郡县,零陵太守杨琁制马车数十乘,以排囊盛石灰于车上,系布索于马尾;又为兵车,专彀弓弩。及战,令马车居前,顺风鼓灰,贼不得视,因以火烧布然,马惊,奔突贼阵,因使后车弓弩乱发,钲鼓鸣震,群盗波骇破散,追逐伤斩无数,枭其渠帅,郡境以清。荆州刺史赵凯诬奏琁实非身破贼,而妄有其功;琁与相章奏。凯有党助,遂槛车征琁,防禁严密,无由自讼;乃噬臂出血,书衣为章,具陈破贼形势,及言凯所诬状,潜令亲属诣阙通之。诏书原琁,拜议郎;凯受诬人之罪。琁,乔之弟也。

蔡邕
蔡邕